黄永玉平生有三好,一曰雕刻,二曰写作,三曰绘画。然而,雕刻最不能寻柴米,写作次之。所以,他要反而为之。于是人们一说起黄老,多知道他是画家。其实,三者相映才是真实的黄永玉,完整的黄永玉。
2000 年 9 月在长沙的画展上,因为要请黄永玉题一书名,有幸目睹了他的一些鸿篇巨制,真正为艺术感染且惊慑。黄永玉的绘画作品中,在我看来,撼人心境的是文化主题作品,那些文学领域本已惊鬼泣神的巨作,令一般人望而生威,不敢涉及。但黄永玉艺高胆大,表现得酣畅尽致。《天问》中仰天长号,呵而问之,尤如 170 多个嗟叹又响在耳旁。《哀郢》中那至诚长跪的士大夫,孤苦忧愤,令观者不禁鼻酸眼湿。还有《易水寒》中身怀利器的壮士,仿佛还能听到高渐离高唱的“风萧萧兮,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回返”慷慨壮行歌。但更耐人寻味的却是他萃取于故乡的兴意画。那些具有典型湘西风格、依山傍山的吊脚楼,清澈晶透、沽沽流淌的潺流小溪,被他点化,《凤凰北门》、《水乡吟》、《堤溪雪霁》,一幅又一幅,诗情画意,风月无边,神韵无限。还有浓缩了边城浓浓乡情风俗画,《我的童年,那四月暖和的风》(版画)、《野茶图》、《小屋三间老婆一个》 , 你观画,有如你置身其中,能听到了爽朗笑声,呜呜笛音,闻到清清茶香,浓浓酒醇。看似信手拣来,实为刻在黄永玉骨子里永远也叙说不完的乡音、乡情、乡愁。其实,对于一个以民族艺术为生命的人来说,艺术生命不息,就永远断不了这种深刻于骨,流淌于血脉之中的绵绵乡情!